AI 裁员浪潮成「火药桶」:一个天天用 Claude Code 的人,夹在中间的真实处境

哈喽,我是飞飞。
这两天有条数据在我脑子里转不出去。2026 年科技公司累计裁了快 15 万人,平均下来一天 974 个,比去年快了 44%。光是上个月,就裁掉近 4 万,两年来最猛的一次。AI 连续三个月,被各行各业列为裁员的头号理由。
我没把它当新闻看。我是当事人之一。
倒不是我被裁了。我说的是,我每天打开电脑头一件事就是唤起 Claude Code,靠它把活干完。我既是那个被 AI 提效、效率翻倍的人,也是每个月给 Anthropic 交账单的人,还是看到这条数据后会下意识摸一摸自己饭碗的人。这三个身份长在同一个人身上,互相撕扯。今天这篇,我不聊裁员该不该、谁对谁错,那不是我能评的。我只想说说,一个一线开发者夹在中间,到底是什么滋味。
同一把 AI,一边被当成省人的刀,一边是烧钱的无底洞
最让我觉得拧巴的,是同一段时间里冒出来的两条新闻。
一条是上面说的,AI 被列为裁员首要原因,公司用它省人。另一条没那么显眼,但我看到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:Uber 四个月就烧光了 2026 一整年的 AI 编码预算。
Uber 去年底给大约 5000 个工程师铺开了 Claude Code 和 Cursor,还搞了个内部排行榜,按谁用得多给团队排名。采用率冲过 84%,结果到 4 月,全年的钱就花完了。CTO 自己说,他一次两小时的个人 demo,就烧掉了 1200 美元的 token。后来 Bloomberg 报道,公司给这些 agentic 工具设了每人每月 1500 美元的上限,超了要审批。
你看出这个矛盾了吗。一边裁人省钱,理由是 AI 能干活;一边 AI 工具烧钱烧到要设上限,因为它太能花。
省下来的人力账,和烧掉的 token 账,到现在都还没算平。Uber 的 COO 在播客里说了句大实话:这么多 token 砸下去,并没有变成对乘客和司机更有用的东西。工具在工程师桌前感觉是免费的,财务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这条新闻对我来说不是隔空看戏。把量级缩小几个数量级,这就是我每天在经历的事。
那笔账我每个月都在算,只是没人替我设上限
我每个月给 Anthropic 的钱,说实话不算少。
所以我有个改不掉的习惯。让 agent 干一件正经活之前,我都会先在心里掂量一下:这活配不配动用最贵那档的 Opus,还是切个便宜模型对付一下就行。批量改文档、跑个小脚本这种杂活,我手动降档省额度。真要跑大重构、要它自己规划再动手的硬活,才舍得放它用大家伙。
这个动作,我后来想明白了,它的本质就是 Uber 那个 1500 美元上限。只不过 Uber 的秤是财务和 Bloomberg 帮它设的,我的秤在我自己脑子里。每次用之前都得过一遍,绷着。
可这绷着的感觉,恰恰说明 AI 对我多有用。我舍不得不用它。前阵子我把一个老项目的 7600 行 Java 代码迁移换血,搁以前这是要排进好几天的活,我用 Claude Code 的动态工作流一天就干完,当天上线。那种效率,你尝过一次就回不去了。
所以这就是「靠它吃饭」和「替它付钱」拧在一起的真身。我靠它把活干得又快又好,这是它给我的;每个月那笔不小的账单,是我替它付的。提效是真的,肉疼也是真的。说白了,这两件事不是先后发生,是同一秒发生的。
我真正怕的,是「AI」这两个字变得太好用了
还有一层别扭,比账单更往里。
我天天用 AI,按理说我应该是它最坚定的拥护者。但看到「AI 裁员」这四个字反复刷屏的时候,我后背是会凉一下的。让我发凉的,倒不是 AI 真有那么神。我隐约觉得,「AI」这两个字,正在被用成一个特别顺手的理由。
这不是我瞎猜。Block 裁了将近一半员工,CEO 一开始说是 AI 改变了运营公司的方式,后来又承认其实是疫情期间招太多了。知名投资人 Marc Andreessen 说得更直白,他管 AI 叫裁员的「银弹借口」,原话是「基本上每家大公司都人员过剩,至少 25%……现在他们都有了那个银弹借口:啊,是 AI 干的」。连 OpenAI 的 Sam Altman 都承认,存在一种「AI washing」,有人把本来就要做的裁员甩锅给 AI。
有份报告里的数字最扎心:59% 的企业承认,他们在裁员公告里强调 AI,只是因为这比说「我们预算出问题了」好听。真正说 AI 完全替代了岗位的,只有 9%。Oxford Economics 的结论也是,企业并没有大规模用 AI 替换工人。
这就是让我后背发凉的地方。一个工人被裁,听到的版本是「你被 AI 替代了」。投资人听到的版本是「公司在变精瘦变聪明」。可真相,可能只是一笔疫情期间招多了人的旧账。同一件事,三种说法,中间隔着好几层公关。
让我后背发凉的从来不是 AI 哪天真聪明到不需要我。真正怕的,是哪天有人指着一份漂亮的 AI 提效报告,告诉我「这活 AI 能干了」,而那份报告里有几分真、几分是给股东讲的故事,我根本分不清。我每天用 AI,反倒比谁都清楚它现在到底能干到哪一步、又有多少是吹的。这种「越懂越不安」,是我这个位置上特有的。
写在最后:开关不在我手里,但秤可以握在自己手里
把镜头拉远一点,火药味是哪来的,其实很清楚。
一边是财富在爆炸式集中。Cerebras 上市头一天市值就冲到 670 亿美元,SpaceX 上市造出 4400 个百万富翁,扎克伯格买完 1.7 亿美元的豪宅没两个月,Meta 宣布裁掉 8000 人。另一边,76% 的美国人把生活成本列为头号经济焦虑,一年前这个数字还是 58%。造富和焦虑,同框出现。我不评论这事的对错,但任谁夹在这两组数字中间,心里都不会踏实。
夹在这中间,我一个写代码的能做的不多,但也不是一点都做不了。
我控制不了 AI 会不会被某家公司当成裁员的台词,也控制不了那笔账单到底算不算得平。但我能控制的是,不把自己的全部价值,押在「会用某个 AI 工具」这一件事上。工具会涨价,会换代,会被某天某个 CTO 一句「ROI 不够」叫停。真正砸不掉的,是我用它干成了什么、踩过哪些它替我趟不过的坑、在它给的答案错了的时候我还能不能自己兜回来。
那杆秤,Uber 设在了它的财务系统里,我设在自己脑子里。我倒觉得,握在自己手里这件事本身,就是这阵子最让我安心的东西。
最后想问问你:你身边有没有那种活,明明 AI 几分钟就能出个八九不离十的版本,你却偏要自己再过一遍手才放心?是哪一类活、为什么不敢全交给它?评论区聊聊,我特别想知道大家各自守着的那条线在哪。
参考资料
- [[20260615-techcrunch-ai-layoff-powder-keg]]
- [[20260602-uber-ai-budget-four-months-cap]]
- [[20260615-ai-washing-layoff-scapegoat-debate]]
相关洞察
- [[ai-layoff-powder-keg-developer-view]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