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恩达这个 agent 让我随便换模型，可我换不动
哈喽，我是飞飞。
昨天我写了一篇，讲我把整条内容流水线全压在 Claude Code 上，账号真要出点事，那笔迁移债当天就得还。写完心里其实是空的，因为我没给出解法。
今天刷到一个东西，看着像是解法送上门了。
吴恩达团队开源了一个叫 OpenWorker 的桌面 agent。我去 GitHub 上数了数，仓库 7 月 20 日建的，到今天十天，10831 个 star、1432 个 fork，MIT 许可，Python 写的。
它最打眼的一条是：模型你随便挑。
OpenAI、Anthropic、Google、DeepSeek、Kimi、Qwen、MiniMax、Mistral、GLM、Grok，开箱就支持十一家，还能接 Together 和 Fireworks 上的开源权重模型，或者干脆用 Ollama 全跑在本地。你自己带 key，想换随时换。
我昨天那篇的病根，就是被一家焊死了。
所以我今天认真看了它一遍，看完的结论有点意外：这东西挺好，但它救不了我。
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
先把它是什么讲清楚。
它自己的说法是一个住在你桌面上的开源 AI 同事，交给你的是做完的活，不是聊天记录。README 里举的例子很具体：一份排好版的文档、一条带着数字的 Slack 回复、一个更新过的日历、一个整理干净的收件箱。
干活分四步。你说出你要的结果，比如「把这个客户的简报做出来」「帮我把日历捋顺」。它自己拆步骤，跨你的桌面、文件和已经连上的应用去干。任何有后果的动作之前它停下来问你一句。最后交成品，不是交一张待办清单。
能连的东西不少，25 个以上的集成，GitHub、Slack、Jira、Notion、Linear、Outlook、Gmail、Google Calendar 都在里面，另外你的终端和本地文件也算。任何能通过 MCP 接进来的工具都能插，MCP 说人话就是让 AI 调外部工具的那套插头标准，而且是逐个工具单独授权。
还有个细节我挺喜欢。它挂着无人值守跑的时候，遇到需要你点头的事，不自己动手，把要问的停在一个收件箱里等你回来。
审批门这套东西我在这个号上写过太多回了，这次不展开。
昨天我刚说欠了一笔债
说回我自己。
我这条内容流水线挂着 13 个 skill，一个编排 8 个阶段的总调度。还有一份 52 万字节、127 条的写作规则库，和一份从 12KB 砍到 4KB 的 CLAUDE.md。
昨天那篇的结论是：这些东西全长在 Claude Code 上，账号哪天登不进去，这笔债就当天到期。
现在来了个不锁模型的壳。我头一个念头当然是，这不正好吗。
我把它的架构图看了一遍。三层：最上面是桌面壳，中间是跑在本机的 agent 服务，用 Python 写的，最下面接你的文件、终端、那 25 个集成和你选的模型。
看完我明白问题出在哪了。说白了，我看错了层。
换电方便，换插座要命
打个比方。
OpenWorker 跟我说的是：电你随便接，接哪家的都行，想自己发电用 Ollama 也行。这话不假，这一层它真的做通了。
可我那一屋子电器的插头，是照另一家插座的形状做的。它换的是供电，我要换的是墙上那个孔。
我那 13 个 skill 不是普通的提示词文件。它们是照着 Claude Code 认 frontmatter 的方式、读 skill 的顺序、hook 触发的时机，一点点抠出来的。说真的，连今天上午我还在修一个脚本，专门治规则库行号漂移。那玩意儿也是照 Claude Code 那套目录结构长出来的。
OpenWorker 一个都读不了。
它有它自己的 agent 引擎、自己的工具约定、自己的一套 connector 体系，connector 说人话就是接外部应用的那些现成插件。我搬过去，等于把这些东西照它的形状重做一遍。
它把换模型做成了零成本，可我那笔债不在换哪个模型那一层，在我照着某一家的脾气抠出来的那一层。
这跟我以前算过的账是一回事。之前有家公司叫 Lindy，把全部流量从 Anthropic 切到了 DeepSeek V4，账面上一年省几百万美元。可创始人自己说，迁移比预想多干了一百倍的活。省的是模型钱，付的是形状钱。
所以「不锁模型」和「不锁生态」是两件事。前者 OpenWorker 给了，后者它给不了，任何一个自带引擎的 agent 产品都给不了。
吴恩达自己指了那一层
最有意思的是，这个判断根本不用我来下。
README 快到末尾的地方有一段，说 OpenWorker 的引擎建在一个叫 aisuite 的库上面。aisuite 是吴恩达那边更早的项目，给各家大模型提供一套统一的调用接口，外加一层带工具和 MCP 支持的 agent 能力。
然后他写了这么一句：如果你想自己搭一个 agent harness 而不是用我们这个，从 aisuite 开始；这个仓库是 aisuite 能承载什么的一个参考实现。
harness 说人话就是套在模型外面的那层脚手架，决定 agent 怎么被调起来、工具怎么挂上去、活怎么一步步交接。我那 13 个 skill、那个 8 阶段编排，全都是 harness 层的东西。
我去查了 aisuite 的数据。15822 个 star，1673 个 fork，2024 年 6 月建的，比 OpenWorker 老两年，star 还更多。OpenWorker 原本就长在 aisuite 那个仓库里，后来才搬出来单开。
换句话说，底座比上层应用更老、更厚，而且作者自己把上层定位成一个「参考实现」。
这句话我读了两遍。它等于在说：产品你可以用，但真正该沉淀在你自己手里的东西在下面那一层。
我欠债的位置，正好就是他指的那一层。
十天开了三百多个 issue
得说点扫兴的，不然这篇就成安利了。
这仓库现在挂着 302 个 open issue，而它才十天。我翻了翻最近开的几条：Intel Mac 不支持、有人要求加中文、Ollama 的视觉模型不被调用、会话被打断之后会永久 400 失败。
它自己也没藏。README 顶上明写着 Beta，原话是「完全可用、会自己更新，我们正在打磨粗糙的边角」。Windows 的安装包还没做代码签名，装的时候 SmartScreen 会弹警告，签名在办。模型那一栏也标了，只有它验证过能干工具调用的那几个在推荐名单里，别的模型串你能填，但自担风险。
还有一条我觉得更值得注意。README 的贡献说明里写着一句：他们按内部的路线图和目标在开发。所以那些已经在开发中的、或者偏离他们方向的 PR，可能不会接。
MIT 许可是真的，代码是真的开放。但开源和共治是两件事。这条我写 K3 权重那次就记过一遍：看到「开源」两个字，先看清对方开的到底是什么。
顺带一个挺说明问题的信号，已经有第三方在做中文汉化包了，十几个 star。中文需求是真的，官方还没顾上。
我会不会装它
诚实说在前面：我还没装。 我这台 M1 的 Mac 符合它的要求，但写这篇的时候我只读了 README 和仓库数据，没跑过一次真活。所以这篇给你的是判断，不是实测报告。
会装，但不是拿它替我这条线。
它适合的活跟我这条线不重叠。我的流水线是文章生产，跑在终端里，输出是 markdown。OpenWorker 明显更适合跨办公工具那一摊：把 Jira 和 GitHub 上的状态凑成一份周报，把日历捋顺，盯着某个 Slack 频道出早报。这些活我现在压根没自动化，因为往 Claude Code 里接 Slack 和日历的 connector，比我写一个 skill 麻烦得多。
所以它对我是个补位，不是个替换。
真要说这东西改了我什么，是它让我把昨天那个问题问得更准了。我昨天以为我的债是「押在一家模型上」。今天看清了，模型那一层其实早就不锁了，ANTHROPIC_BASE_URL 指到别家这条路我跑通过，Ollama 拉本地模型我也跑通过。真正锁住我的是我照着一家的脾气写了 13 个 skill，而这一层没有任何产品能替我搬。
那我这周准备做的事就更具体了：把那 13 个 skill 拆开看，哪些是「规则」哪些是「胶水」。规则是可以搬走的，比如那 127 条写作经验、那份不许用中文破折号的硬扫描矩阵，它们跟哪个 harness 无关。胶水是搬不走的，frontmatter 怎么写、hook 挂在哪个事件上，换个壳就得重做。
这份清单我早该做了，昨天只是想到，今天被吴恩达那句话推了一把。
你那屋子插头什么形状
所以这篇给你的东西很具体。
你手上一定有一堆攒了很久的东西：调顺的提示词、写厚的规则文件、配好的自动化。今天可以做一件事，把它们分成两摊。
一摊是不管换到哪都还成立的，比如你总结出来的判断标准、你踩过的坑、你的用词禁忌。这些是资产，值得从工具里搬出来，存成纯文本放你自己的仓库。
一摊是照某一家的形状长出来的，比如它认什么配置格式、钩子挂在哪。这些是负债，你换壳的那天要重付一遍。
分完你就知道自己真实的迁移成本有多少了。大多数人以为自己被模型锁住了，其实锁住你的是插头形状。
最后想问问你：你攒得最厚的那份配置，如果明天换个工具，有多少是能原样搬过去的？我猜比你以为的少，但也比你担心的多。
评论区说说你那份最舍不得的文件是什么。